 
路过好人广场,看到那个中水池在喷水。想着要去新国交吃饭,见见十年没见的九零学生,随手就给拍了一张,特意AI一下,突出金色基调。
90级,广院广告专业的第二届学生。刘英华为此特意做展,名为三十而已,三十加二十,不就五十有多了吗?接着就是六十,七十,呵呵,转眼工夫呀。
大早去328和研三学生说论文,十一点多就有云南的范光云东北的戴红梅过来了,好多年没见,一见话就多,说几句又出去转,外地过来总觉得处处新鲜,博物馆,教学楼,还有其他地方一一都要去。说完论文刚要出门,电话也来催促了,说来了十来人,聚集在新国交三楼。大圆桌,吃喝,留影,之后一起经西门入校。照相之后我忙我的,学生们一直四下转,下午四点回到天光展室,看自己的“三十而已”。


吃饭的时候学生们考我,问我记不记他们的名字。我说,大概记得住,如果连着故事,肯定记得住。八九,九零两个班级,代表着草创期间专业的心酸泪水冲突挫折,哪能记不住呢。之前刘英华叫我回忆一下当年,再给他们说上几句,我哈拉哈拉说了一大段。要说的故事太多了,而说得最多的还是那个六十万份的潘婷派发。那是宝洁进中国的一个从没有做过的营销活动,在北京选择六十万家庭派发样品装,需要事前精确的人口地图,派发路线,且要事后抽样检查派发是否到达,北京的一个文化公司接到这项业务无法落实,找到我和老勾。我们其实也没有做过如此规模的活动,但还是硬着头皮接下来。手下的兵卒就是大二大三两个班。
对于十七八岁的九零学生而言,六十万份的派发如同当年红军过雪山草地之艰难。两个班同时上去,三天打败了一个89班,剩下一个90班,本来就要买票走路,被我忽悠铁军什么的,全员留下做派发。四十来人满北京扎点,带着其他学生组成几百人的派发队伍,天一亮就挨家挨户敲门,走街串巷派发,被请客吃饭有之,被关警局有之,总而言之脱了几层皮累得不成人样儿。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海南梁瑜突然问我,老师老师当年派发有钱剩吗?我说有啊,花钱请了两门课,一门英语一门SPSS,还有,买了386若干。广告专业的发家就是从这时开始的,从此有了上海家化的市场研究,有了三菱汽车的系列调查,还有,全国第一个城市消费行为数据库---IMI年鉴。
其实,一场60万的派发,对我而言,不只是实践创收而已,第一,组织了一场规模巨大的战役,由此对于数据处理入户调查,心里有数了;第二,学生不只是劳动锻炼,他们学会带队学会管理;第三,劳动所得不只是放进腰包,还有学习投入,两门课,需要花钱请老师,本校的,那个时候真有点滑稽。记得到管理系请老师讲授计算机统计软件SPSS的用法,接待我的就是齐小华,她一看授课计划随口说到,呵呵,这可是赚钱的工具呀。五年之后,她从管理系调入广告学系,做起公关系得负责,我问她可记得当年得场景,她说,哎呀,忘记啦忘记啦!
我这点记性还是有的,记住了,也给九零得说说当年不容易,拿到现在,没那个场景啦。那天看到书记站台做“沉浸式”体验,那简直就是幼儿园的过家家。
五十啦?不像嘛。靠边女生冯,当时也是女神在在,有男生为了追她,先到车站送行,然后坐飞机到目的地再献花接车,搞得动静特别大。也有给姗拉娜做丰胸药物代理的李同学,约我坐在梅地亚大厅连喝七杯咖啡,非要做出打倒那个“没有什么大不了”的广告语,没辙,到第七杯咖啡,写下“身体多曲折,人生好精彩”,于是,得到解放了。
这就是我的九零学生,故事多多的学生,坐五奔六之学生。


看到八十八岁的曹奶奶说话,他们又泪目了。那个风云跌宕的岁月,专业差点崩盘,曹老师说过,我看到你们就觉得责任重大,队伍不能散啊。那时的学生也只能默默的看着我们,心中默念,老九不能走啊,你们一走,我们全部散伙。所以我没走,直到现在。

故事总有终章。比划一下,三十而已。结尾,也是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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