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追记六、我跟你回家
这个星期过得相当平静,一切如常。我们之间闭口不谈工作签证的事情,打工,学习,购物。
一个星期到了,那天老婆在家,我到小学值夜班去了。晚上九点多,老婆打电话来了,我问她想好了吗。她说,想好了。
那么,是什么样的结果呢。
第一种选择,即使你答应留下来,心也是留不住的,夫妻多年这个我知道。
想过折中的办法吗?比如第二种,我先走,你就业,看看再说。
想过了,如果这样我们就得分手了,这几年,分分离离的日子实在太苦了。
电话的那头,老婆突然哭了。老婆是很容易掉眼泪的人,可是像这次这样伤心的哭泣好像是第一次。
我握着电话沉默了好久。因为我不知道如何安慰她。过了一会儿,老婆又说话了。
我想好了,还是跟你走吧。但是,你要满足我的一个要求。
你说说是什么要求?
我要去北海道。
一个月后,老婆登上前往北海道的邮轮,同行有近百人,这是一个日本国际交流协会组织的家庭旅游项目,住在普通的日本人家里。我给老婆选择了一个渔村,因为她说过,她是大山出来的孩子,从小没有见过大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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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海道泊村,一个其貌不扬的小小渔村。老婆在渔民山下正家里一住就是三个星期。
老婆的相册有这样的记录:
“男主人叫山下正,年纪和我父亲差不多,有两条渔船,三个帮手,每天早上四点半出海,早上九点左右回来”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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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以天天看海了。当地习俗是女性不能登船,女性通常在海边一边聊天一边收拾渔具,等侯出海干活的男人回来。”
“除了看打鱼,还到小学搞活动,给小朋友介绍中国万里长城”
“休息天,一家开车去札幌,看市容,泡温泉”
“分手那天,全家都来了,大家哭得很伤心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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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我老婆的人生记忆当中,“北海道”三个字是不轻易提及的,直到现在,说到北海道,老婆依然还会泪光闪闪。蓝天丽日大海,三个星期的北海道生活给她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,然而,在此之前那一个星期的人生选择,更是刻骨铭心。
热泪为此而洒,我想。
从北海道回来不久,我们就确定回国日程了。经过个把月的准备,踏上归途。
即将离开国立的那几天,老婆一家一家拜别,色拉小店,幼儿园,邮局,野菜店,水果铺等等,不停地鞠躬,不停地拥抱哭泣,搞得我浑身不自在。我呆在这个地方足足四年,认识的人屈指可数,老婆呆了九个月,熟人比我多几倍。
那天晚上北海道来电话了,没说几句就哭得一塌糊涂。
老婆在自己的相册里头这样写道:
“春天,樱花盛开的时节,我来到了东京。离开的时候,正值深秋,一片金色的落叶使人留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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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阔别了九个月,又回到了北京这个家。新的一年将要到来,新的生活也马上开始,而将来会是什么样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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