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平安夜。上午导师课结束回到办公室，桌上小纸袋里有两个苹果，学生们给的，当然就是今天平安夜的小礼物。平平安安。

   回家放在桌上去游泳，回来发现少了一个。在家写述职报告的老婆说，我吃啦，很甜。我赶紧把剩下的一个放到窗前拍照，当即放到微信群里，算是平安夜的问候。

  平安夜，年年过，印象最深是哪一年？我忽然想起来了，是那一年，1985年的十二月底是平安还是圣诞我也搞不清了。

  那一年的初冬，我接到了东大的入学通知书，于是，真真正正进入了出国留学的准备状态。物质金钱方面就不说了，老婆给我推荐了 一所外语培训学校，名字叫做“汇文外国语学校”地址就在西单的一个胡同里。我咨询了一下，属于分班夜校，可以试读一下再决定上哪种班。我给同学说过，我的日语全是自学，一天正规的课程都没有上过。当然，汇文外国语学校除外了。

   那天晚上我去试读了，六点到八点，非常基础的日语教学，特别无趣。下课我就匆匆骑车离开了，连姓名都没有留下，因为我觉得不会再来这里读书的。

   八点出门，一路向西，因为家住军博西侧的小平房。那时的北京冬天，过八点行人就不多，况且，天上开始飘雪花，大朵大朵的。我去学校的时候是小雪，转眼变成鹅毛大雪，自行车碾在雪道里，歪歪扭扭很难骑。折腾了半个多小时，就在南礼士路附近看到出现交通事故，一辆大货压了一辆自行车，围着一堆人看交警处理事故。我连忙下车凑过去，一边看大货，看压扁的自行车，看交警量尺子，一边听周围的人议论骑车人是死是活。等折腾的人开始散了，我也上路了。

   雪越来越大，道路越来越难行。好不容易到了军博广场，远远看到空旷的广场当中站立着一个人，身穿穿淡黄色羽绒服的人，衬着昏黄的路灯特别显眼。

   这是谁呀，怎么有点眼熟呢？凑过去一看，楞了，这不是我的老婆吗？她头上肩上堆积了厚厚的雪花，估计呆了好一会儿了。

   你干嘛？我问。等你。老婆细声回答，嘴角一抽哭将起来。我说，我好好的，你哭啥呀？我在家等你好久不见回来就出门迎你去了。路过的人说，前面出交通事故了，压了一个骑车的，我寻思是不是你来着，越想越害怕，想去看看又怕错过，只好在这等着。

   咳，我要被压了不早死了，你等着也没有用呀。老婆一听停住脚步，用手摸我的脸。

   我问，干嘛呢？老婆说，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，别是梦里。她摸完掐自己，自言自语说，真的是真的。

   我本想笑话她什么来着，看到她一脸认真我就说不出话了。想到过几个月就要单身东渡，心里就抽抽。

   大雪天，平安夜。那年我三十，结婚第二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