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宣武医院神经科学研究所的大圆球里,一杯咖啡,继续我的五十年广告亲历故事。
深圳,海南,湛江一圈下来,意气风发。为啥,给单位挣钱了嘛,走路也是抬首挺胸,自豪得很。有领导跟我说,小黄真是一个经营人才,明年你就别上高原了,带一个摄制组,专门给专题部搞创收好了,定一个指标,尽情发挥。我听了也很高兴,回家给老婆念叨了,不上高原搞创收,挺好,结婚了,知道柴米油盐了。
青海台的王沛东来北京见到我,开口就说,咱们别做什么片子了,到草原卖羊绒吧,那才是发大财呢。王沛东可是我们剧组学历最高的,硕士。是他给我推荐看黄仁宇的《万历十五年》。他推荐卖羊毛,我有些怀疑,羊毛能挣钱吗?能,只是很苦,要到草原深处找牧民一点一点地收,天呐,太苦了,还是拍片吧,拍广告拍婚纱,光鲜又挣钱。
有一天回部里上班,听到何秘书的办公室有人在哭,是唐老鸭的李阳。办公室的人告诉我,他犯经济错误了,正在从书包里掏毛票呢。这是什么意思,中央发文了,要打击经济犯罪,运动开始了。我没敢多问,悄悄回到摄制组开会。会议开到一半,领导找我个别谈话了,小黄,深圳分的钱还在吗?在啊,啥意思?小董老贾上交了,我也交了,问部领导,领导说,小黄是非党员,可交可不交,由他自己决定吧。我一听,说,交的交的。回家就叫老婆取上存折交了,记得好像是七百多块吧。我一边交钱一边发牢骚,正常的劳动所得,交什么交,靠。
风气由此大变,秩序回复正常,再没人说创收了,我签下的企业制作费播出费也不敢要了。剧组集结,乖乖收拾东西准备再上高原了。
可是,我的心,已经不在高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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